一轰而出,闹闹囔囔,撒开脚丫子,满教室的小伢子一眨眼就走的一个不剩了。放晚学后的村小学显得格外安静。四下里又张望了一袋烟工夫,确信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,矮七叔决定不再迟疑,借着围墙的掩护,急吼吼地朝杜老师的宿舍走去。
矮七叔身子有点残疾,一只手先天畸形,是个痖爪子。但矮七叔却长着一张非常讨人喜欢的小标脸,上衣往身上一披,潇洒随意,据说身边女人总是绕绕的,所以四乡八邻羡慕矮七叔是个有福之人。
“这种事你也能说得出口?”
“你怎么是这种人?……”
激动的声音从杜老师的房间里传出,带着愤怒。矮七叔躬着个身子,瘪在杜老师面前,一长一短两条手臂微微抖着。老脸涨得通红,额角上星星点点的汗珠里一条条的青筋,横七竖八,像雨后爬出的丑陋的蚯蚓。杜老师正派,是城里人,村里最有文化的。矮七叔为这种事冒冒失失地找上门来,实在有种说不出的荒唐。
“杜老师,你就行行好吧!”
矮七叔就差跪下了,不敢正视杜老师冰冷的目光,前言不搭后语,只是一个劲地哀求,“帮帮我,帮帮我,帮帮我!”声音贴着喉咙,越来越细。本不想理他的杜老师,看到这种有气无力的可怜样,再拒绝,情面上就说不过去了。
“好吧,你先回去,明天下晚再来等回话。”听到这句话,矮七叔如释重负,忙不迭地作了作揖,离开。杜老师盯住矮七叔潮湿的后背远去,收住目光,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在房间独自来回踱起步来。
在村里教书年头也不短了,请我帮忙出主意办事的不少,这种事第一次碰到,真不大好办。这个矮七也真是的,年纪一大把了,呼儿唤女的,自己老婆那么周正,犯什么糊涂,居然做这种事。做了这种事,也想到怕,怕人家男人晓得不得过。杜老师把矮七的事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过了几遍,就是理不出个头绪。平时慢正经的一个人,这种事怎么就肯了,想到有点印象的那位女事主,杜老师嘴角居然拉了个不易觉察的暗笑,心里连声说了几个“想不到!”……
第二天,矮七叔如约而至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步态却从容的多。杜老师好像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叫矮七叔靠近,低低地耳语了几句,将信将疑的矮七叔就出来了。
……
过了若干年以后,衰老的矮七叔这才对人不指名道姓地吹起这段艳史,言语中还充满了对早已离去的杜老师的感激之情。